本文为客座文章，作者David Dragich，系企业重组律师及The Dragich Law Firm创始人。文中观点仅代表作者个人。

企业破产数量正在快速攀升。Cornerstone Research发布的2025年中报告显示，过去12个月中，有117家资产超过1亿美元的公司申请了Chapter 7或Chapter 11破产，较长期平均水平增长44%。其中32起为“大型破产”，涉及资产超过10亿美元的公司，数量为2020年以来最高。困境已蔓延至制造业、服务业、运输业和零售业等多个行业。

对CFO而言，这一趋势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：如何在客户财务困境演变为自身业务问题之前，识别出风险信号？

陷入困境的客户会为企业带来连锁风险：付款延迟挤压现金流，应收账款违约造成直接损失，需求突变打乱预测与计划。而当客户申请破产时，款项可能被冻结数月甚至更久，能否收回尚不确定。

当前的市场环境使这些风险更加突出。许多在2020至2021年以历史低利率借贷的公司，如今面临以显著更高成本再融资的压力。另一些公司则遭遇需求疲软、竞争加剧，或受持续通胀及关税等因素影响导致利润率承压。这些压力往往在公开迹象显现之前，就已引发流动性问题。

因此，建立主动识别客户困境早期信号的系统，对保护企业至关重要。

值得关注的预警信号

尽管没有单一指标能作为定论，但以下是一些可靠的客户困境早期预警信号：

付款行为变化。当一向守信的客户开始延迟付款、要求延长账期，或开始部分付款而非全额支付时，往往暗示更深层次的问题。

订单异常。大量临时追加订单、突然取消或意外延迟，可能表明客户面临现金流压力或供应链问题。虽然部分波动属于正常市场动态，但反复无常的行为往往指向内部压力。

公开信号。信用评级下调、裁员、重组公告、“战略评估”或高息融资的消息，都提示需要更深入的审查。

人事变动。CFO、财务总监或审计师的离职——尤其是短期内接连发生——可能是企业不稳定的早期信号。财报延迟或董事会层面的争议也值得关注。

CFO现在可采取的四个步骤

一旦识别出潜在困境信号，及早行动可显著降低风险敞口。以下是四项实用建议：

1. 评估风险敞口。调取最新账龄报告，识别最大的应收账款客户。重点关注未结余额、逾期金额及客户集中度——尤其是当单一客户占应收账款总额超过10%至15%时。据此优先安排风险管理措施。

2. 调整信用条款。对于出现困境迹象的客户，可考虑降低授信额度、要求部分预付款或保证金、缩短付款期限，或在余额结清前暂停发货。这些调整能在保持灵活性的同时，有效控制风险。

3. 强化内部监控与升级机制。设定明确的触发阈值，例如逾期超过X天的付款或多次要求延长账期，并确保应收账款及财务团队有权在必要时上报问题。

4. 审查合同权利与救济措施。重新审视客户协议，明确可用的保护条款：是否有权暂停履约？能否收取滞纳金或收回货物？债权是否有抵押品或个人担保作为保障？提前厘清这些问题，可确保在情况恶化时有所准备。

即使监控到位，破产仍可能发生

即便监控严密，客户破产仍可能发生。若真发生，早期决策将显著影响潜在回收率。

迅速行动以了解自身权利：审查客户协议，识别近期交付的未付款货物，确认是否拥有担保权益或其他抵押品。在未获充分保护前，停止授信或发货。

多数情况下，咨询经验丰富的重组律师是明智之举。破产程序进展迅速，早期决策往往决定你能收回部分债权，还是颗粒无收。

虽然无法预测每一次破产，但在风险上升的环境中，保持警惕并主动应对至关重要。

越早发现客户压力的信号——并越快做出反应——就越能有效保护现金流、限制损失并避免业务中断。单独来看，一次付款延迟或条款变更或许微不足道，但当与更广泛的市场压力或其他警示信号叠加时，它可能是更大问题的第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