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文为客座文章，作者Richard Bernstein，注册代理人，曾任美国国税局（IRS）研发税收抵免技术工程师。

在担任IRS工程师及研发软件专家的多年间，我曾被指派为一个IRS高管小组提供技术建议，该小组负责起草后来被称为“ASC 730指令”的文件。这个高管小组接到的任务是起草一份指令，允许硅谷大型上市软件公司在不向研发咨询顾问支付“高额费用”的情况下，申请研发税收抵免。

对于大型企业而言，这些顾问通常是四大会计师事务所的研发税收抵免部门。在约一年的时间里，我们小组在硅谷、休斯顿和加州奥克兰等地多次会面，常与税务高管协会（Tax Executives Institute）一同参与。我深知这一指令的必要性，因为在日常审计上市公司研发税收抵免申报时，税务主管常向我坦言，由于四大会计师收费过高，他们的员工选择内部自行编制研发抵免申报材料。

另一位被抽调参与起草该指令的IRS员工是Jim，一位常驻纽约州伊萨卡的知识渊博的税务稽核员。在加入IRS之前，Jim曾在一家上市公司担任CFO，但因与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（SEC）的某些问题而离职。Jim和我一样，因之前在公共会计领域的IRS经验而被选中。Jim在讨论纳税人申请研发抵免的动机时，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：“尾巴摇不动狗。”他的意思是，在他看来，上市公司不会为了优化研发税收抵免而调整其财务计划。但这句话也略带讽刺地流露出他对税收抵免（尤其是针对工程师）的不屑。唉！

问题在于：美国研发税收抵免政策是否真的鼓励CFO以可支持抵免的方式规划研发项目，还是说，研发税收抵免仅仅是一项年末“打勾”式的收尾工作？

聪明的CFO为何有时会放弃唾手可得的利益

聪明的CFO常常会放弃一些本可获得的利益——尤其是在研发和其他税收激励方面——这源于信息不对称、风险认知以及激励措施在组织中的定位。

主要原因包括：

结构性设计。由于四大会计师事务所对研发专业服务收费高昂，税收抵免主要惠及大型企业，而本可从中受益最多的中小型企业，却因风险考量而认为其价值有限。此外，美国财政部对研发费用处理方式的税法频繁变动，使得长期资本规划变得困难。

IRS摩擦与合规风险。许多财务团队认为所需的文档记录工作繁重。随着IRS对业务组成部分提出新的申报要求，这一负担进一步加重。此外，近期IRS在税务法院的几起高调胜诉，使CFO对审计风险更加敏感。不过，一些软件初创公司（如TaxNova.ai）正在开发专门解决这一问题的工具。即使CFO克服了文档要求，仍需聘请经验丰富的研发专家，将文档修改为符合IRS要求的研发研究报告，并最终在IRS审计时为其辩护。

组织认知。一些高管仍认为研发税收抵免仅适用于实验室研发或大型科技企业。这使得许多本有资格的企业错失研发税收抵免。许多成长型企业在早期阶段认为不可退还的税收抵免价值不大，即使在税法变更允许抵消工资税之后，这种观念依然存在。此外，许多企业将税收抵免视为年末税务清理工作，而非现金流杠杆，因此从未将其纳入资本配置工具。

遗憾的是，一些CFO认为最简单的“设计修复”就是干脆不申请研发税收抵免。

来自一线的不同观点

但并非所有人都持悲观态度。例如，位于洛杉矶的小型私营企业BadVR的创始人Jad Meouchy就有不同看法。BadVR为政府和私营部门提供可视化服务，Meouchy认为研发税收抵免对其业务产生了积极影响。他表示：“我们做的很多工作是为客户构建未来愿景并执行这些独特想法，比如我们的国防部（DOD）合作伙伴的需求。”Meouchy进一步认为，研发税收抵免“是一个很好的激励措施，不一定是因为我们依赖它，而是因为每当有这样的信号出现，它就在告诉人们什么是有价值的。当创新受到重视并有激励时，突然间每个人都想去做创新。”

在美国，研发税收抵免的使用往往受限于认知而非事实。鉴于每年有超过十万家美国企业申请该抵免，CFO们应当审视自身的偏见如何影响企业利润底线。